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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佛缘<上篇>] 我的村庄在一座大山的后面,东面有一条河。河岸这侧是高高的沙土…

时间:2021-08-28来源:情感故事网

我的村庄在一座大山的后面,东面有一条河。河岸这侧是高高的沙土地,那边是渐上的低坡。每到季,大降临,上游而来的洪水就会左闯右突,斜冲着这侧的河岸,剥下层层沙土绞碎后,将浑浊的泥浆带走,把筛选下的沙籽狠狠甩上对岸。久而久之,这侧便旋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潭,那边则形成了大片舒缓的沙滩。

沙滩上零零散散生长些油根草、包袱草之类的耐旱又耐涝的植物。每每这时,河鸥们便在那些枯草丛里打窝产卵,卧巢孵子。不多日,一只只小精灵般的小河鸥破壳而出,一落地就能在沙滩上欢快地跑来跑去,看上去像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限好奇。这个时候的我,便和小们趟过河去,到对面的沙滩上抓那些小河鸥喂养。

这年,也就是我六岁半那年,一场大雨过后,天很快就睛了,我们知道河鸥们最喜欢这样的天气。吃过午饭,我和几个小伙伴瞒着大人,悄悄来到了河边。

河水虽然已开始回落,但水流依然十分湍急,小伙伴们都不敢下脚。面对对面小河鸥们喳喳叽叽的诱声,我耐不住心性,便从上游找了个浅缓的地方想趟。

眼看越往前走水流越急,我有些站立不稳,但还是硬撑着胆子往前走 我不能让小伙伴们小看我!

刚过河中心,不料脚下踩到一块圆石,脚底一滑,整个身子跌倒在水里。( 网:www.sanwen.net )

我一时心慌,扑通着两只小手想极力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湍急的河水没多大会儿就把我带到下游的深潭里,紧接着又将我推进漩涡里。我只感到两腿就象被无数根蜘蛛丝缠绕着,猛猛地向下拉。

我拼命地挣扎着,依稀听到了小伙伴们那嘶力的叫喊声。

渐渐地我支撑不住了,身子开始下沉,两眼也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我眼看被洪水吞失的时候,天空突然亮起了一灼金光,由远而近向我疾疾驶来。

渐渐地我看清了,在一个巨大金环里面,盘坐着一个体态端庄的影子。

来到我跟前,他轻婉地叫了一声:“安儿,回来吧。”

他一伸手,将我从水中轻轻托起,落在他膝上。

我仰面而望,看他慈目善眼,祥和可亲,样子很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展手从身旁采了一朵白云,合在手里揉了揉,将渗出的一大颗水珠点在我额上,慢慢滚到我的嘴里……

我终于清醒了,原来他是护佑我的佛,我是他的童子。我的名字叫安儿,还有位童子叫平儿,都是佛起的名字,意味着我们平平安安。

我们和佛住在一个三面环山,一面对水的地方。山上树木参天,郁郁葱葱,终年不败。树和树之间,还可以相互对话,说到兴奋处,整个森林都会哄堂大笑起来,传得很远很远。树丛间生长一些散发着清香气味的果木,结出一个个如铜铃般大小的果子,通体透亮,照得四周金碧辉煌,所以这里不分白天晚上,终日光亮。

对面一顷碧水,一眼望不到尽头。里面各色各样的鱼群,你来我往,相互打着趣。身上的鳞衣五光十色,象落在水里的霞;水面上一队又一队赤顶鹤轻游慢翔,它的叫声就跟山泉流水一样的好听。不过平儿告诉我,它不叫赤顶鹤,是祥瑞,专为人间播撒吉祥福瑞的。

祥瑞鸟有时候还邀我和平儿一起坐在它那又宽又软的翅膀上,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到那儿我们结识了不少童哥童妹。

佛大多时候在寺中默坐修身,有时也出去寻贤访友。他出去时多半带平儿,让我留在家中,好生接待过路的仙客神侣。他每每离开时,总嘱咐我,经案上那个青玉瓶,千万不能看,我信守着。但久而久之,我感到好奇,一次他和平儿远出时,我踩着板椅上去,偷偷向那里面看。

这一看我吃惊不小,原来从这里可以看到天底下面的人间世界!

我看到地面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骑马的,坐轿的;有挑担的,背重的;还有打渔的,狩猎的。不过最让我心动的还是那一家一户温吉林长春治疗癫痫中医馨恬适的。男人在田地里作耕,在家中纺织,一对小儿女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玩耍。当男人回到家时,女人早把可口的饭菜盛到跟前;男人则把刚采摘的鲜花别在她发髻上。一对男童女娃,围在他们身旁,又喊,又叫娘,欢欢喜喜乐个不停,夫妻二人的脸上都绽着的光芒,着实让人羡慕。

不几日,佛回来了,看到经案上的青玉瓶,佛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我所有做的事,所有想的事,都瞒不过佛。我跪在佛面前,请求佛严笞我。

佛只是微微叹了一声,说:“这都是债。是你前世一段情未了,一场难未脱,该是人间当还的时候了,你去吧。”

我不明白,佛为什么说这些,为什么让我去。

我不忍离开佛,但见佛意已决,只是请求佛到时候千万把我接回。

佛说:“该接回的日子我自当接回。”

看到平儿一边的样子,我上前他的手说:“平儿,好生伺俸佛,不久我就会回来的。”平儿点点头。

这时佛托过那个青玉瓶,对我说:“安儿,你来看。”

我不知道佛让我看什么。我向前俯身看时,只见里面一个白胖胖的人五花大绑地勒在床子上,左右两个凶煞大汉,正用一根粗重的糙棍在他凸起的肚腹上碾来擀去,白胖人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当叫声渐渐弱息的时候,床子上只剩下了一张扁扁的皮条。

佛说:“这个人在人间贪念过重,转世前要他空去,而且来世只可生变为蛭,不能回原于人。”

我看那个被压成扁扁皮条的人,突然翘起首来,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我。

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避开他。

他地伸缩着身子爬走了。

佛接下来又让我看。

我见里面变换了别一幅情景 一对毫无遮拦的男女,四肢被牢牢地钉在“火”字架上,下身无数只毛蚣、虺蛇钻来爬去,他们地扭动着、哭喊着。

佛说:“这对男女本有家室,却做了见不得人的秽行之事,又不肯思改,终遭惩罚。来世只可投胎身无毛发、掩壳的蚯体,一生躲在地下,不敢见光见人。”

佛说完,只见那对男女,登时变成了两条赤条条的臃蚯,扭动着身子,羞答答地钻进了一旁的地缝里。

佛收起青玉瓶,说:“安儿,人世间最大祸根莫过于‘财色’二字,你可记得?”

我惊愕着点了点头。

佛微合双眼,说:“安儿,去罢。”

佛一拂手,我便从天上迷迷糊糊降到了人间。

穿过厚厚的云层时,我只感到有大团大团的东西塞在嘴里,堵得我透不过气来。我使劲一吐,“哗”得一声,竟吐出一滩脏水来,我觉得心里痛快多了。

这时就听有人喊:“醒了!醒了!”

我睁眼一看,原来我躺在娘的怀里。娘紧紧地搂着我,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我仔细看时,我的小伙伴们,还有看菜园子的二毛子爷爷和几位大人都围在我身旁。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仿佛是做了一场。

就听二毛子爷爷吼:“往后各家大人都要把家的娃看紧了,河里涨水时,不能让他们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落水后,是二毛子爷爷听到小伙伴们的呼喊声,不顾一切跳到河里救了我。

打那后,下雨天娘再也不让我去河边玩了,不过梦里的情景我总感到象真的一样。

我对娘说这事,娘说,多亏了佛祖保佑了你。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爹却早早走了,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几人很不容易,但娘还是省吃俭用供我上学。娘说,山里的娃,只有好好上学才有出息。

读完小学的时候,再升学就要到三、四里远的社里去。到那儿,又需趟过村东那条河。娘千嘱咐、万嘱咐,要我当心。我答应着,不让娘掂记。

和我一块上学的,除了我的几个小伙伴们还有后邻的二丫。她比我小俩月,长得眉清目秀,就跟年画里的一样。

患有癫痫病2个月,患上了癫痫需要怎么治疗呢?她娘托咐我,好生看护着她。还说,将来兴许给你做个媳妇。虽然那时才十三、四岁,一听这话,我和二丫的脸都红了。

等到上高中时,同村的只剩下我和二丫了。那时学校里没有宽裕的宿舍,附近的不住校,我和二丫便一早一晚作着伴来来去去,几乎形影不离。

几年过去了,二丫越发出落的象山梨花一样的俏丽,我也长了一大截。虽说我们俩都对对方暗暗产生了一种好感,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但山里人规矩,从不谈男女之间的事。直到有一天,突降大雨,我和二丫放学后,趁雨小停,便一起又回到了那条河边。

只见上涨的河水早已把木桩搭起的小桥完全浸没了,只是依稀能看清水里面的影子。

怎么办?要是现在不赶紧过河,等上游的洪水完全下来,那就更没法过了。过不去,天快要黑了,哪儿投宿去?

我见二丫急成那个样子,就说:“趁河水不大,我背你过河。”我脱下鞋子,挽起裤腿,做了一个下蹲的姿式。

二丫犹豫了片刻,然后很不好意思地伏在我的身上。

我背起二丫,踏着水中影影绰绰的桥面,试探着前行。

二丫却紧张的不行,贴在我身上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搅了我似的。虽然的河水还有些凉意,但我浑然不觉,只感到背后有一团温煦的东西在揉动,象软绒、象棉絮……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不想脚下一偏,连同背上的二丫一同落入了水中。

二丫一声惊叫,我也慌了神,赶紧手脚并用,用力摆着水,最大限度保持二丫水上的空间。

我还一边安慰着二丫,说:“二丫,不怕,哥水性好着呢!”我让二丫搂紧我,然后借着水势向斜对岸游去。

好在河水还不算太急,河面也没来得及涨满,不一会我背着二丫就游到了对岸。刚好一棵被河水冲倒的老树横在水里,根部还没有完全脱出,我用力向前划了几把,靠近它。

我让二丫抓住树根,说:“二丫,采好了,上!”

我转过身来一使劲,将二丫托上岸。随后我也采着树根,一跃出了水面。

上岸后的二丫惊魂未定,我也累得没有了力气,就和她在就近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缓缓劲。

我想拿些话来安慰二丫,一侧身,发现被河水浸透了衣裳的二丫上身贴得紧紧的,玲珑秀身材此时毫无掩饰地展示了出来。我两眼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最凸显的地方。

二丫刚好回过脸,见我两眼直直的样子,低头一看,脸一红,扯着衣裳迅速背了过去。

我感到自己太失颜面,尴尬得很,少一会才故意找话说:“二丫,要是咱们俩真的被洪水冲走,你说,死后还能不能象刚才那个样子紧紧拥在一起。”话说出口,我顿时觉得自己扯这些就更不着调了。

二丫却转过身来,嗔了我一眼,说:“胡说,干嘛非要到死!”她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刷”得一下又红了。

我明显地感到她的身子依得我更紧了,气息也不那么均匀了。我浑身的热血刹那间就像被点燃了起来,从里往外直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我突然打开双手,猛得一下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脸不自觉地贴近了她的面庞。

二丫不好意思地挣脱着……

这是我第一次亲近她,那么温柔、那么细腻、那么舒贴,一股暖流顿时涌遍了我的全身!

毕业后,我和二丫都以很小的差距没能继续走下去。那时的名额少,山里娃很难考上大学走出山门,于是我们便回到家,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不久,娘开始给我张罗媳妇,说早成家,娘想早抱娃。我说娘不急,我才二十来岁。其实我心里早已有了她,她心里也早已有了我,只是刚下学没多久,都没好意思跟娘开口。

一日,二丫突然慌慌张张跑到我家,扯出去对我说:“哥,你快些娶我吧,我娘要把我嫁到一个城里人家去!”

我问:“你答应了?”

二丫说:“我死活都不肯!哥,你快些找人提亲,把我早娶了过去吧。要是俺娘实在不同意,咱们俩就私奔。江苏治疗癫痫病的专治

私奔?在山里那多让人笑话。我说:“二丫你别急,明儿我就让娘托人到你家提亲。”

第二天没等我娘去,二丫她娘一早就找上门来。对我娘说:“她二娘,我知道你家的娃子跟俺二丫好,这我看着也挺顺眼。可俺家的日子你知道,自从他爹前年上山开石砸坏了腰,一直窝在炕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让他折腾光了,还拉了一腚饥荒。二丫她姐家也累得不上,二丫要是不找个有钱的人家,这一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娘本来就心软,听完二丫她娘的话,一边跟着抹泪,一边说:“他婶子,你别急,我劝劝他。”

娘把道理一遍又一遍跟我讲。说咱家的日子也紧巴,没得帮扶人家,不能娶了人家的闺女误了人家一家子,就当没这个,你们俩就好说好散吧。

好说好散?我一听这话,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我和二丫相处了这么多年,两颗心早就摄成一块了,谁也离不开谁,谁也舍不得谁,怎么说散就能散得了的?

可我又不能不听娘的话,不能不为二丫一家着想。我思来想去,自己难过了好几天,最后一横心,找到二丫,说:“二丫,山里人成家讲究过日子,你看你我从小都没在山地里摔打过,身子骨又弱,这庄稼活恐怕不行。我娘已托人从后山里找了个身板壮实,干活上手的姑娘做媳妇。说好了,秋后就给我们俩完亲。二丫,你也听娘的话,随他去吧,城里比乡下好着呢!”

二丫一听这话,泪水顿涌,啥也没说,捂起嘴一转身跑了。

我傻傻地站在在那儿,直看到二丫跌跌撞撞地影子跑得越来越远,心里难受极了……

不几日,迎二丫成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噼里啪啦地来到了村头。有好几辆铮明瓦亮的小汽车,车上还绕着系着花骨朵的红绸子。

我远远看见二丫,穿着一身大红衣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向车子走去。

临近车门时,她突然收住脚,四周撒望着,良久才被拥进了车门。

车子缓缓开动了,一想到自己心的人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从此不再属于我,我的心都碎了!

二丫走后的整个下午,我一直沉浸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之中,我感到昔日这个充满欢快、充满温情的山村,一下子变得空寂寂的没有一丝生气了;满山遍野的美丽也像被这无情的秋风瞬间全部卷走一样,毫无一点色彩了。

一种从没有过的感笼罩心头,我不能自拔,村里村外无限茫然地走着,不觉又来到了二丫家的门前。

看到二丫家那扇破旧的大门上,一对刺眼的喜字像喝醉了酒的男人冲我傻笑的时候,我突然恨起城里人来,恨起那些有钱的人来 是他们夺走了我的爱,是他们抢走了我的人,他们是我一生中最最仇恨的人!

一群落鸟不懂我的心思,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喳喳叽叽叫个不停,好像也在故意戏弄我,嘲笑我。

我气愤不过,挥起手,大声赶它们走,但无论我怎样的举动,它们却始终不肯离去。

难道是梦中的祥瑞鸟?

我仰天而语:“祥瑞鸟啊,祥瑞鸟,你不是专为人间播撒福瑞吉祥的吗,为什么眼睁睁地看到我和心爱人被生生拆散,你却这样的无动于衷?”

想起二丫临走时她那难舍难离的样子;她渴望见我最后一面而没有见到那极度伤心的神情,我痛疚万分!

我恨自己没有能力留住二丫,没有勇气最后拦住二丫。我对不起二丫,对不起二丫对我的好。她是把最深、最真的爱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我;把一生的幸福全部托给了我,而我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放弃她、逃避她。我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当所有的因为我瞬间破灭的时候,二丫她,一个无能为力的山里女孩,为了那个需要支撑下去的家,不得不和一个从不相识、从不相爱的人去结合在一起,她内心要承受多大的痛苦,精神要忍受怎样一种折磨啊!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一口气跑到山顶,冲着二丫走的那个方向,大声地呼喊着二丫的名字!

我一遍又一遍向她求恕着:“重庆哪个医院治疗癫痫二丫,哥错了!哥错了!哥不该这样的无情无义,不该让你跟他走!二丫,你骂我、恨我吧!”

痛切、、自责的泪水,象山洪爆发一样从心底里奔涌了出来……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堆起了乌云,秋风毫不顾及我身上的单薄,一阵比一阵更加紧了起来,不多时竟夹杂着密集的雨点象发泄什么愤懑似的,在我身上任性地施虐着。我毫不顾忌这些,仍痴痴地站在那儿,只想让雨水痛痛快快淋我一场。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我不知道在风雨里站了多久,只感到浑身发冷、发颤。

当风雨稍停的时候,我迷迷离离看到山下有些灯火,似乎隐约听到娘的喊声,这时我便想起了娘。娘一准怕我为二丫的事放不下来,惦记着我。我不能让娘为我担心,再苦再痛也要埋在心里。

于是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

回到家,娘早已把做好的饭菜盛好。我勉强地做给娘看,胡乱扒了几口,便一头倒在炕上,昏沉沉地睡了。

半里我感到浑身发冷,就象跌进冰窖里,嗓子眼里却象着了火一般的难受。

娘着急,从村里找来了老郎中。他按了按我的脉,说,这孩子外寒入里,内火攻心,冷热相逼,恐怕病的不轻啊!

娘心里没底,害怕我有什么闪失,求着老郎中千万把我的娃救回。后来娘和老郎中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到身子越来越轻,就象浮在水上,后来慢慢化成了一片羽毛,从屋里开始往外飘。

飘啊飘啊,飘上了天空,飘到了我先前住过的地方。

透过满寺的金光,我看到了佛。

佛盘坐在金坛上,像是早就知道我的到来,很远就用温和的目光抚慰着我。

我急切切地跑上去,双膝一下跪倒在佛面前,想对佛倾诉我到人间后的内心伤苦,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佛淡淡地笑了笑,说:“世间都为情所困,连我的安儿也莫能脱过。”

我不明白,人世间为什么会有情,情为什么又是苦又是甜,又是这样的令人肝肠寸断!

我问佛。

佛说:“茫茫人世间,多少人都曾为情迷过、痴过,更为过、痛过。”

“情为何物?情为水,可聚可散。聚为缘生,散为源断;情为云,可来可去。来为雨露,去为烟雾。无论情多长,意多深,在人间只是一程,一皿忘情水,终会了却前缘。”

我不愿意看到人世间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更不愿意承受这离伤别苦,决意从此不再羡慕人间。我请求佛给我一皿忘情水,让我自此了断与人间的一切烦缘!

佛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个青玉瓶托来又让我看。

我不解佛意,向前腑身看去。

透过青玉瓶,我看到天底下面我的家。看到娘坐在我身旁,正一小匙一小匙为我服药,嘴里念念叨叨说着些什么,泪珠又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滴,好多滴在碗里。

我突然发现娘老了,脸上的皱纹增了许多、深了许多;白发爬到了额边,混浊的灯光下,显得又枯又黄,象一篷零乱的草;娘手上的皮肤也松驰了,里面的骨胳清晰地突显着,十指又瘦又长,如同打麦场上的叉……

我一下心疼起娘来,感到对不住娘。娘养育了我二十多年,我还没有为娘去做什么,就这样离开娘,那娘会多、多伤心啊!我应留下来好好敬娘、报答娘才是,直到娘慢慢老去……

佛一定知道我的心思,说:“安儿,当回了。”

他一拂手,我便又像一片羽毛,从天上飘飘悠悠落了下来……

渐渐地,我感到身上不那么冷了,嗓子眼里也不那么难受了。我慢慢睁开眼,看到娘还在我身旁。

娘已经守了我三天三夜了。

我望见佛像前袅袅不断的青烟,看到娘又黑又瘦的脸,捧起娘那双干巴巴的手,贴在脸上亲了又亲……

潇潇暮雨(岁雨)

改于戊戍年八月

首发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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